第一百四十章 宫阃（上）（1 / 2）

朱温的肚子急促起伏，显然被裴复激怒了。但朱温到底是朱温，旋即又恢复平静。他注视着裴复，眼中喷薄而出的锐气，使他看起来如虎豹般可怖。

裴复平静如水，他猜测朱温肯定还有许多疑问，至少不会立即对他动手，他有足够的时间应付。另外，朱温要动他，就是动刘夫人，以朱温对刘夫人的宠幸程度来看，他目前足够安全。

“那你说说朕为何要刺杀朕？”

“陛下，臣数日来查遍东西二京，排除博王、郢王和均王。数年来博郢二王为陛下立储之事，明争暗斗，朝中无人不知，只是碍于皇家脸面，且陛下春秋正富，不便公开讨论。按常理，行刺陛下之人，博郢二王嫌疑最大，然臣查访后，确定非二王所为。后来臣又怀疑均王从中作梗，挑拨离间，使鹬蚌相争，而获渔翁之利，然经过一番查问，确定此案与均王亦无干系！”

朱温点点头，紧锁的眉头开始舒展，毕竟刺杀自己的人不是儿子，多少让人感到宽慰。

裴复接着说：“既然不是三位皇子，那么臣便根据数日来之闻见推测是陛下所为。其理由有二，其一是会节坊刺客无意刺杀陛下，试想守卫会节坊的军士足有数百，且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，紧紧一两名刺客，根本不能刺杀成功。所以刺客真正的目的是制造事端。其二，刺客故意留下匕首，将矛头指向博王，旋即又制造博王与郢王的矛盾，令二人龙争虎斗。这一盘大棋，非高人不能下。这就有趣了，目的不是刺杀天子，手段又高于二王，能出此招者寥寥可数。”

袁象先和赵岩也都静静聆听，他们也想知道裴复的理由。

裴复继续道：“陛下的目的倒也简单。陛下近来龙体每况愈下，外患未除，甚忧社稷。然朝中大臣以博郢二王分为两党，陛下深知，党争对国家之害，是以故意挑拨二王争斗，如此两党人物必然浮出水面，陛下此时便可出手，除掉其中一党，使朝廷人心同一。陛下若属意博王，便除掉郢王一党，若属意郢王，则除掉博王一党。不管如何，稳操胜算。臣之前疑心袁将军与赵驸马，皆因陛下所仰赖者必是近臣勇将。”

袁象先、赵岩和白小青又纷纷把目光投向朱温，他们期待朱温给出一个明确答复，究竟是不是朱温所为。

但朱温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感到失望：“卿等退下吧，朕稍感疲惫，改日再议！”

袁象先与赵岩面面相觑，心想就这么完了？到底幕后主谋是不是天子啊，我们打击刘夫人的建议究竟处理吗？下一步怎么办，他们不知道，他们只知道朱温累了，要休息，他们必须离开后宫。

朱温确实累了，不但身体跟不上，脑子也反应迟钝。他需要安静下来仔细梳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，有一点他越来越明确，即立储之事必须尽快提上日程。

袁象先赵岩气呼呼离开后宫，直接返回自己的衙署。裴复和白小青也打算离开皇宫，回到淳风坊。

“天子既不承认又不否认，真是百思不得其解。莫非天子默认了不成？”白小青道。

“此案扑朔迷离，天子缄默，或许另有隐情。不管如何，案子没有查清楚，我必须继续查，明天便是最后的期限，到时候张继祚只怕又来淳风坊要人了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查？连天子都闭口不言。”